调查 | 网红餐厅黄牛号仍猖獗：5元收闲置号，50元转手卖

　　位于朝阳区合生汇商场B1层的网红餐厅烤匠，开业初期，这家店的号源曾被黄牛最高炒到300元，去年警方对黄牛倒号行为开展打击行动，多名倒号黄牛被处以行政拘留处罚。但记者近日走访合生汇商场，在烤匠门店周边仍然发现多名黄牛的踪迹。这些人大多彼此熟识，通过回收客人闲置号、囤积手机号取号、雇佣跑腿代排等方式囤积号源，再倒卖出售。

      倒号

       等位号5元回收50元卖出

　　工作日晚上6时许，朝阳区合生汇商场B1层烤匠餐厅候餐区已座无虚席。记者现场取号显示，小桌已排有94桌。工作人员告诉记者，运气好的话，也许两个小时之内可以排到。

　　距离该餐厅不远，拐过一个弯儿有一家键盘专卖店，记者远远看见，一名戴着眼镜、身材苗条的女性，正在进行倒号交易。她将一张纸质号交给一对年轻男女，同时提供了手机号码供餐厅核验，对方随即走向烤匠门店。

　　“买号多少钱?”待二人离开，记者上前搭讪，被告知烤匠的号源为50元——随着品牌门店不断扩张，如今这家店黄牛号行情已有所回落。“我这有一张，前面还有17桌，你要吗?”对方见记者有兴趣，兜售起手中的黄牛号。

　　“回收号吗?”攀谈间，一名年轻女子路过，发现有黄牛后停下脚步。女子表示，自己刚从餐厅出来，手里还有一张多余的号。黄牛看了眼纸质号，出价5元，对方不满价格转身离开，没走多远又折返回来，同意了交易。在记者的眼皮底下，黄牛通过微信转账低价回收了食客手里的闲置号，并索要了其取号用的手机号码。从询价、交易到留下手机号，二人的操作一气呵成，年轻食客显然对此也颇为熟稔。

　　闲聊中，这名黄牛透露，她就住附近，基本上每天都在。问及号源价格，她表示，同一家餐厅也要视情况，如果当天号源少，就会贵一点。更火的牛new寿喜烧，黄牛号要卖到100多元，记者嫌贵，她说：“降了不少了，最早的时候卖到过300元。”记者问她是否还有当天牛new合生汇店的号，她操作了一会儿手机，随后告知“没号了”。她表示，包括王府井、朝阳大悦城在内的北京多个商圈，如需黄牛号都可以找她，“都有朋友在，烤匠随时能有号，牛new得提前说。”

      现场

      跨城食客购号用餐险些踩坑

　　很快，又有两名年轻女子与这名黄牛联系后，匆匆来到键盘店门口，取走了一张纸质号。黄牛提供手机号并告知对方，这张“刚刚过号”，“你到吧台，让他们给顺延一下，可以顺延三桌。”

　　两名女子拿着纸质号前往烤匠门店，但很快便折返回来：“手机号对不上啊。”“咋对不上呢?”她接过纸质号，随口支招：“你这么的，你就说朋友给找的跑腿，跑腿可能报成他自己的手机号了，让他们给你安排一个座位。”两名女子又去餐厅交涉，无功而返后，语气已有些不悦。

　　黄牛见状赶紧查看手机微信聊天记录，记者看见，一些聊天记录中夹杂着纸质号的照片和手机号，应该是同行之间共享的信息。很快她便发现是自己弄错了号码，更换手机号后，两名女子成功顺延了三桌。

　　等位期间，记者与两名女子聊天得知，她们下班后专程从天津乘高铁来京，就为了吃顿烤鱼。“吃完还要再回去，如果今天不给我这个号，我真的要疯了。”拿号女子表示，她在闲鱼上花了50元购买黄牛号，并按要求留下了手机号，“是另外一个人给我打的电话，我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有多少个人。”

　　女子称，给她打电话的是名男子，原本约在了西单大悦城的烤匠门店，时间定了，钱也付了，下高铁时对方却跟她说“没号了”，“我就很生气，然后他又跟我说合生汇店有号，大约8点钟，我就过来了。他们应该是在各种门店排了很多号。”如果进不去怎么办?该女子回应，“我在闲鱼上订的，进不去的话他们肯定要退钱，但是像我这种专门过来吃的就比较麻烦。”

      暗访

      一个商圈多人从事倒号活动

　　记者连续暗访发现，有多名黄牛在合生汇商场里从事倒号活动，这些人会有交集，且彼此熟识。

　　10月5日11时许，记者再次来到合生汇烤匠门店，候餐区依旧门庭若市。这回，在发现过黄牛的键盘店附近，记者注意到一名身穿黑衣、约莫三四十岁的男子，靠在一处拍照机器旁，低头操作手机。没过多久，这名男子便与两名年轻人在键盘店门口碰头，交谈过后，男子将一张纸质号交予二人。

　　记者蹲点期间，发现该黑衣男子先后与几名同行有过接触，以年长者居多，其中一位正是记者此前攀谈过的女性——只见她来到键盘店门口，将一沓纸质号递到黑衣男子手中，简单交谈了几句便离开了。

　　该男子并未一直待在原地，期间变换了位置。12时许，记者在烤匠隔壁一家餐厅的角落，又见到了黑衣男子，他靠墙站立，不久便有一对年轻男女径直走向他，从其手中接过一张纸质号后，来到烤匠门店等待叫号。

　　烤匠周围都是餐饮店，彼此熟识的倒号人员分散在这些店铺周边，只要客人有需要，他们也会倒卖其他餐厅的号源。

　　记者微信联系此前攀谈过的倒号人员，询问当日号源的价格。她告知，烤匠的号仍为50元，牛new则要150元。实际上，记者当日走访，牛new合生汇店10点半放号，10点40分第一拨客人并未排满，一个小时后该店线上还可取号，小桌排了38桌，不靠黄牛，吃上饭也不算难。

      难点

       代取、倒号成黄牛牟利手段

　　为了抑制黄牛，餐厅也想了很多办法。在烤匠合生汇店、王府井apm店等多家门店前，立有的“排队须知”均载明，为遏制黄牛，线下取号时，需核验手机号当日取号次数，每个手机号每天限取1次号。

　　但是他们依然有空子可钻——除了回收顾客手中的多余号源，他们还积攒了大量手机号码。当消费者把闲置号卖给黄牛，或是网购黄牛号时，会一并交出自己的手机号。这些号码可能被黄牛收集，无形中也为黄牛倒号提供了便利。

　　一名身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子，在烤匠合生汇门店现场取号时，先后报出三个手机号，均因当日已有取号记录，没能通过核验。片刻后，她又换了一个手机号，成功打出纸质号，随即拿号离开了现场。

　　“刚刚那个是不是黄牛?”女子走后，记者询问工作人员。“我感觉像是黄牛，她报了三个手机号都显示过号了。”工作人员指了指“排队须知”说，“店里专门针对这种人设置了取号限制。”

　　雇佣跑腿儿人员代取号也是黄牛获取号源的途径。10月5日中午1点左右，合生汇商场B1层，一名年纪较大的男子在一家餐厅用餐区休息，其间，先后有两名外卖平台装束的跑腿人员从餐厅取号后，穿过甬道，找到这名男子将号交与他。记者观察发现，这名男子与其他几位附近活动的倒号人员也都熟识。

      提醒

      高价购买黄牛号未必真能用

　　需要注意的是，消费者即便高价购买了黄牛号，也存在无法使用的风险。

　　9月30日下午4点半过后，牛new王府井apm店外都是等位的客人，记者上前询问得知，餐厅4点开始放号，不到半小时，当晚100个用餐号已全部放完。“黄牛我们会抵制的。”工作人员告知，如果买黄牛号被发现，“肯定用不了。”

　　工作人员称，为抵制黄牛，门店曾给客人佩戴纸质手环，后来发现黄牛仍可拆下手环，便取消了手环。如今门店改用拍照的方式——客人现场取号时，会避开面部进行局部拍照，比如手表、衣服等特征。叫号用餐时，除了纸质号外，他们还会核对照片，以识别是否为取号者本人。多家牛new门店外也立有“温馨提示”，明确告知“门店不支持黄牛及跑腿代取号等一系列倒卖行为，此类号视为无效，无法进场。”

　　牛new朝阳大悦城店一名工作人员也称，购买黄牛号有无法进入的风险。“上次我们发现一位男士购买了黄牛号，没让他进，他就把另一个黄牛号也举报了。”工作人员说，对于疑似黄牛的人，他们还会在本子上做记录，店员间会有沟通。